七月里天,就算道儿不远,也走出一身热汗来。含珍拿扇子挡着日头快步走进遵义门,绕过木影壁,就见满福在抱厦前鹄立着。她上前蹲了个安,说:“谙达受累了,这会子还站班儿呐?”
满福见她来了,笑着拱了拱手,“姑姑您也不清闲呀,顶着老爷儿①过来办差。”一面又笑问,“纯妃娘娘打发您来,有什么示下?”
含珍笑了笑,有些难以开口,便含糊着问:“总管在不在?这事儿说来话长,我给总管送件东西,请他转呈皇上。”
满福扭头朝东暖阁瞧了一眼,“总管在里头伺候呢,这会子怕是出不来……”说着压低了嗓门,一手掩口道,“贵妃求见万岁爷,八成是为着上承德事儿。我才刚还听见哭声来着,不知道这会子闹完了没有。”
含珍迟迟哦了声,“都到了这个位分上了,怎么还兴这一套。”
满福一哂,“位分再高也得争宠啊,不像前头皇后娘娘,知道福海大人贪墨查处了,上养心殿来和皇上彻谈了一个时辰,不哭也不闹,第二天就被废了。”
这话说……含珍略一琢磨,意思就是会哭孩子有奶吃,先头皇后要是能撒撒娇,兴许如今还在位吧!
探身朝东次间看看,里头静悄悄,说话声音传不到这儿来。满福说:“天儿怪热,要不您把东西给我,我来转呈御前得了。”
含珍有心留下看事态发展,便推说再等等,和满福一道立在抱厦底下,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。不多会儿翠缥搀着贵妃出来了,贵妃果真哭过,两只眼睛肿得桃儿一样,脸上精致妆也哭花了,却还要端出矜重气度,目不斜视地往宫门上去了。
满福摇了摇脑袋,“这位跟前就没个出主意人吗,才恢复了位分,将功折罪还来不及,倒跑到主子爷跟前哭来。”
含珍略沉吟了下,“您说万岁爷能网开一面吗?”
满福说不知道,“换了早前没犯事儿,兴许还能念她素日功劳,现如今嘛……”后面话就不说了,皇上恨她们弄得他在阖宫妃嫔面前丢了面子,小惩大诫并不能撒气,她还自己送上门来,结果好不好,几乎是可以预料。
恰在这时,怀恩闷着脑袋从里间出来,抬眼看见含珍,抱着拂尘上前来,打趣儿问:“纯妃娘娘晚膳预备好了?让你来请万岁爷移驾?”
这话不好推脱,甭管皇上过不过永寿宫,都得放出一副恭迎圣驾态度来,便道是,“我们主儿让我来瞧瞧万岁爷得不得闲,才刚我见贵妃娘娘在,所以在这儿等了会子。”言罢将金锞子交到怀恩手上,“这是我们主儿叫给皇上,劳烦总管转呈。”
怀恩也不知道里头内情,盯着手掌心金锞子看了半天,“纯妃娘娘这是……什么意思?”
含珍赧然一笑,“我们主儿只让送,也没告诉我因由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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