便跪坐下身。
听天子启说起上回绮兰殿的事,周仁只是含笑低下头,却并没有发表自己的看法。
“同母胞兄有了决断,老五、老八,自也会听老四的。”
而对此,郎中令周仁,显然早已习以为常。
“就算没查出有何不妥,也派人盯着——尤其是荣那小子和栗氏之间的往来,务必要盯死!”
天子启这番话,不可谓不直白。
“当是在等七公子自证过后,再上门来投诚?”
“先帝驾崩这才一年的功夫,能与荣那小子相争的,竟只剩下襁褓中的彘?”
···
“朕看得见,那便是储君能干,社稷有后。”
皇三子刘淤,和其母栗姬一样,是个铁憨憨……
飞散的心绪被周仁一语拉回眼前,天子启只本能的一侧头,却惹得周仁心头又是一紧!
却见天子启漫无目的的将目光移开,又愣愣思虑片刻,才轻呼出一口浊气。
天子启非但不会因此而忌惮,反而还会感到欣慰。
“栗氏那边,还是仔细查查吧。”
栗姬那曾让天子启小鹿乱撞的呆萌,也早已经变成了令天子启不厌其烦的愚蠢、刁蛮。
正如汉家的皇帝,无论是要制定一个政策、颁布一条法律,还是想收一个女人入后宫,都务必要让太后知情一样:汉家的储君,其一举一动,也必须在天子的五指山内。
“最重要的是:楚王的丑事,确实没有泄漏的可能,皇长子,也实在不可能有陛下都不曾得知的暗子,能把手伸到楚王宫里去……”
“我汉家——至少朕,还不至于容不下一个能干的储君太子。”
“——自有汉以来,尤其是自太宗皇帝入继大统以来,诸刘宗亲藩王放浪形骸,便已是常态。”
“七公子,当也无心夺嫡。”
“老四天生残缺,便已是无缘大位。”
不知过了多久,终还是周仁试探着开口,打破了这漫长的寂静。
“连带着,宣明殿的其余三位公子,也大抵是如此。”
“好~嘛;”
“即便不是楚王,而是换做燕王、赵王之类,被长公子当面说一句‘我知道了王叔的丑事’,大抵也能把人吓成刘戊那般模样。”
···
“广明殿呢?”
语带轻松地一语,也惹得天子启微咧起嘴角,似笑非笑的神容,却是让周仁莫名一阵心悸。
“其中,也确实以楚王刘戊,尤为最甚。”
“齐地的事,确如长公子所言:若非见过吴王的使者,齐王不会急着入朝——尤其不会和楚王联袂入朝。”
只是这么多年过去,曾经的慕艾少年,早已经被磨炼成了手腕老练,心系天下的汉天子。
便见周仁微微一摇头,面上却悄然带上了一抹淡淡笑意。
“敲山震虎?”
——刘荣可以能干;
甚至可以‘能干’到把手伸到关东,比天子启这个皇帝,都更早收到一些关东的消息。
这无关乎天子启的个人喜好或性格,而是封建帝王最基础的本能:极致到变态的控制欲……
“至于老六,虽非程姬所生,却也是生在了宣明殿……”
把过脉,又躺下身歇息片刻,天子启也觉身上疲惫缓解了些,便再度坐起了身。
闻言,天子启只微微点下头,又悠悠发出一声长叹。
实际上,周仁很少在天子启面前,以自己的立场对某一件事发表看法。
“对此,长公子似也心里有数,即没主动亲近,也未刻意疏离。”
“只是长公子至今,都还未曾见过其余三位公子,只让四公子替自己,给其余三位公子传话。”
“——嗯,去吧。”
“——近几日,再替朕去看看丞相。”
昨天第二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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