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准备的菜有很多,小小的饭桌不够放,所以叠了两层,可她连看都没看那些菜,只想快点吃完,刚挑了一口白饭碗里就放了一块肉,她的动作停住,猜不到他为什么要这么做。
“吃吧。”
她低头继续吃,却故意忽略他夹的那片肉,他看著她的温柔目光里多了难掩的伤痛,又夹了一根青菜放在她碗里,之後就放下筷子。
她停下动作,默默把碗筷放下。
“我知道你最近吃得不好,所以才准备了这些,不喜欢吗?”
她继续沉默,又怕惹怒了他会伤到她的孩子,只能淡淡地回应:“赵先生想听什么答案?”
他似乎叹了一声,说:“吃吧。”
她听话地拿起碗筷,低头吃饭,只是依然避开他放在她碗里的菜,他在压抑的泥沼里艰难向她走去,可她依然和他保持同样的距离,那种压抑会让人绝望,很多时候他都会像现在这样,在安静消沉中任由时间消磨他生的意志。
她没什么食欲,和他在一起,吃什么都味同嚼蜡,可他似乎不那么想,拿了一双乾净的筷子,换了她正在吃的碗,坚持给她夹菜,她故意吃得很慢,可他好像有无限的耐心,冷静时的她不敢再在他面前露出哀求的表情祈求他的怜悯,因为坚信他不可能对她手下留情,她一边抚摸著她的孩子,一边慢慢吞咽,实在吞不下去了,指甲用力掐了一下手掌,提起精神,用更慢的速度咀嚼。
他发现她的不对劲时血液都凉了,她以为他想把她撑死,因为怕他打电话告诉赵亦,所以一直在配合他的“凌迟”手段…
“别吃了!”
他刚喊出来,她就吐掉还在拒绝的食物,痛苦地表情在脸上一闪而逝,最後又是平静,在饭桌上的纸盒里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,看著桌沿,之後就再也没有动作,好像变成了一个没有生命的玩偶。
他平稳住颤抖的呼吸,估算著她吃了多少,所幸不是很多,於是站起来,对她伸出手尽量温柔地说:“去散散步吧,吃太饱睡觉会很难受的。”
她只能服从他的命令,把手放在他的掌心里,吃力地站起来,他上前一步,双手托著她的手臂给她借力,她在僵硬中站好,他才牵著她出门。
她吃得太饱,走路都能看出来,他不敢走太快,和她随意地逛,快到午夜了,这个不算繁华的小城市还是有夜生活,七彩的灯和擦肩而过的行人冲淡了他的挫败感,他从来没有想过,有一天能和她在街上手牵手,他转头想对她笑,她面无表情地直视前方,他叹了一声,揉了揉她的头顶,他想放弃了,不是因为累不想偿还,对她的好都以为他在折磨她,他说什么她也不相信,他甚至因为她思念另一个男人而主动联系他,可她还是不信,她太害怕他了,只要他出现在她眼前,对她来说就是最痛苦的事,可…“好点了吗?”
他温柔地问,酷帅的气质糅合了温柔的语气,让擦肩而过的路人看呆了,她看到路人的反应,这才抬头看向男孩。
“赵先生想让我怎么回答?”
他的心脏抽搐了一下,停下脚步,好看的薄唇张了张,再犹豫了几秒後才说:“你叫我赵先生,妈妈会怎么想?”
他对“妈妈”两个字很陌生,直到现在都说不流利,这不重要,重要的是她别再喊他“赵先生”了,那会让他想起他怎么骂她下贱骯脏的,明明…她什么都没做…
知道他看到她哭会不耐烦,她低下头拼命忍住眼泪,可还是忍不住,眼泪啪嗒啪嗒掉落在商业街的地砖上,她曾经很努力地想让他叫沈韵一声妈妈,可她努力的结果,是他的强暴,是他和傅安的轮奸,他什么时候在乎过妈妈的感受?他强暴的,是他妈妈的女儿…
“哥哥。”
他轻轻把她收进怀里,哪怕她不在乎,他还是不想让她看到他此刻有多难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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